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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紫璇走的那天早上，天晴了。雪停了，太阳出来了，照在雪地上，白得刺眼。方圆帮她把包袱拎到门口，系在马背上。王紫璇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，长发束成马尾，腰间挂着长剑。她站在院门口，看着这座住了两年的院子。石榴树的枝条上挂着雪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方圆把马牵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院子。石榴树下面的雪堆里露出一截枯枝，是去年冬天断的，一直没有收拾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方圆说。

    王紫璇点了点头。两人骑马向城外走去。出了巷子，拐上主街。街上的人不多，雪后路滑，大多数人还在家里待着。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们一眼，没有拦。两人骑马并排走，谁都没有说话。出了城，官道上的雪已经被扫过了，露出发黑的泥土。马蹄踩在泥上，得得得地响。路两边的农田里，庄稼已经收割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。有些地里堆着稻草垛，圆滚滚的，像一个个大馒头。天很高，云很淡，风很凉。

    走了一天，在一个驿站停下来过夜。驿站不大，只有几间土坯房，但干净整洁。方圆要了两间房，让王紫璇先休息，自己去喂马。驿站的老板是个老头，话很多，一边喂马一边跟方圆聊天。“客官，你们这是去哪？”“东南边。”“东南边？那边可不太平。前阵子有一队官兵从东南边过来，说那边在闹山贼。”方圆没有接话。他喂完马，回到房间里。王紫璇坐在大堂里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两个杯子。方圆在她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方圆。”王紫璇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打算去哪里？”

    方圆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走到哪算哪。”

    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会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王紫璇没有再问。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，有一股涩味。方圆也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两人继续赶路。走了十天，到了青州。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人，不认识方圆，看了他们一眼，没有拦。方圆牵着马，走在王紫璇旁边。街上的人比中州城少，但比一般的镇子多。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热气，油条在锅里滋滋响，豆浆的香味飘了半条街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到王家。”方圆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到王家门口。王家府邸的大门开着，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穿着王家的制服，手里拿着长枪。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，认识王紫璇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守卫转身跑进去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大小姐回来了！”王紫璇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她转过身，看着方圆。方圆勒住马，翻身下来。王紫璇也下了马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王紫璇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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