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钱多多眼眶骤然泛红,噗通一声重重跪地,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,声音哽咽郑重: “弟子钱多多,拜见师父!” 墨老头垂眸望着跪地的少年,苍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,转瞬褪去,依旧是严苛冷厉的模样,沉声叮嘱: “我传你墨家阵道,非为争杀夺利,非为纵横诸天。” “只为守护一方天地,护住身边之人。阵道之本,从来不是杀伐,是坚守。” 钱多多重重颔首,泪水滚落脸颊,字字坚定: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,以阵护宗,以阵护人!” “记住便好。” 墨老头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破旧的古籍,纸页斑驳,字迹沧桑,是传承千年的墨家阵道根基。他随手抛出,落在钱多多怀中。 “三日,熟记整本阵书,吃透所有基础阵纹、防御格局、杀阵雏形。” “三日之后,若依旧懵懂,不必再学。” 钱多多抱紧薄薄古籍,指尖触碰粗糙纸页,只觉重逾千斤。翻开首页,密密麻麻的古字与交错繁复的阵纹铺陈开来,错综复杂,眼花缭乱,看得人头昏脑胀。 他脸色瞬间发白,喉间发涩:“三、三日……?” “做不到?”墨老头眼神冷厉。 “做得到!” 钱多多瞬间咬牙,合上古籍紧紧揣入怀中,哪怕心底惶恐,依旧应声铿锵:“弟子一定背熟、吃透、绝不辜负师父期许!” 自此,神印堂庭院,夜夜灯火通明。 白日全员议事休整,入夜之后,钱多多便独坐庭院石桌前,埋首苦研阵道。 老旧古籍被他翻得页页起皱,密密麻麻的阵纹线条,如同缠绕的蛛网,晦涩难懂。 他一遍一遍看图,一遍一遍推演,一遍一遍默记。 第一遍,全然不懂,茫然无措; 第五遍,略懂皮毛,窥见分毫门道; 第十遍,终于看透核心脉络,摸清防御阵纹的运转机理。 他执起阵笔,俯身于青石地面,小心翼翼勾勒阵纹雏形。 线条僵硬歪斜,断断续续,扭曲不堪,毫无流畅章法。 身后脚步声轻响,墨老头悄然而至。 老者垂眸看着地上歪歪扭扭、不成体系的阵纹,语气嫌弃至极,毒舌依旧: “你画的这是什么东西?” “弟子……推演的基础防御阵。”钱多多指尖紧绷,心头忐忑。 “全盘皆错。” 墨老头蹲身,接过阵笔,手腕轻抖,寥寥数笔落下。 道道阵纹流畅如水,连绵不绝,首尾呼应,循环相生,极简的线条里藏着天地规制、阵法玄机。 一气呵成,浑然天成。 “这,才是阵。” 钱多多俯身凝望,瞬间豁然开朗,醍醐灌顶。 “懂了?” “懂了!弟子重新画!” 他接过阵笔,再度俯身勾勒。 这一次虽依旧算不上精妙规整,却已然有了几分章法脉络,不再杂乱无章。只是线条依旧稚嫩,歪歪扭扭,像一条垂死病蛇匍匐泥地,狼狈笨拙。 墨老头冷眼旁观,嘴角微微抽动,半分恨铁半分无奈,冷冷吐槽: “就你这阵法水准,连街边土狗都不如。” 钱多多低头画纹,不敢抬头,小声辩驳:“狗狗不会布阵。” “所以,你连狗都不如。” 少年不再回话,咬牙埋头,一遍又一遍擦拭重画,指尖被阵笔磨破破皮,细碎血珠渗出,滴落在青石阵纹之上。 诡异的是,落地的血珠瞬间被阵纹吸纳,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一丝极淡的微光,死气的阵道,多了一丝鲜活的人气。 一遍、十遍、百遍…… 从暮色四合,画至深夜沉沉,星月高悬。 直至夜半时分,青石地面之上,一方规整圆润、循环相生的基础防御阵,终于成型。 纹路流畅,格局稳固,首尾呼应,初具护宗气象。 墨老头静静凝望良久,苍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淡淡吐出两字: “还行。” 简简单单二字认可,让熬夜苦修、受尽苛责的钱多多,瞬间鼻尖发酸,泪水无声滚落。 严苛教诲,句句鞭策,皆是栽培深意。 …… 夜深人静,月色如水。 二楼窗前,晚风微凉。 叶无道凭窗而立,一身灰袍被夜风轻轻拂动,肩头落满细碎月色。怀中那只醉仙人酒葫芦微微发烫,温润触感透过衣料传来,似是在呼应主人心底沉压的万千心绪。 连日血战、毒劫伤身、全员劳损,他身心俱疲,却依旧无半分懈怠,彻夜未眠。 身侧,苏小小静静伫立,手中端着一碗温热汤药,眉眼温柔,轻声细语: “叶无道,该喝药了。” “嗯。” 他伸手接过药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 药汁苦涩刺骨,漫满口齿咽喉,浸透五脏六腑,他眉眼未皱分毫。经年血战,早已习惯所有苦楚酸甜。 苏小小接过空碗,望着他清瘦苍白的侧脸,望着天边清冷圆月,轻声发问,带着藏不住的担忧: “暗域……真的还会再来人吗?” “会。”叶无道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侥幸。 “什么时候?” “不知。” 敌人藏于无尽虚空,隐于黑暗深渊,行踪莫测,杀机无形,永远不知道下一轮风暴何时降临。 少女望着他隐忍疲惫的模样,心头酸涩泛滥,轻声问: “你怕吗?” 叶无道抬眸,望向无尽漆黑夜空,望着暗域所在的虚空裂隙方向,坦然应声: “怕。我从来都怕。” 怕同门死伤,怕宗门倾覆,怕并肩之人尽数离散,怕守不住这一方小小天地。 “怕,为何依旧不退?” 少年晚风之中,身姿挺拔如山,字字温柔且坚定: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