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从前我一直不懂,你明明早已倦怠三界,明明可以寻地沉眠、彻底解脱,为何偏偏三万年不肯散去、苦苦硬撑。” “现在我全都懂了。” “你不是放不下天道,你是放不下还被困在局里的众生,放不下还未出世的我。” “这笔万古旧账,我记牢了。” “你从前隐忍、避让、孤身蛰伏,不敢彻底掀翻棋盘。” “以后换我来。” “你不敢做的事,我做。你不敢闯的路,我闯。你没能撕碎的天道牢笼,我亲手撕碎。” 山风轻轻扫过碑身,像是无声回应。 叶无道静静续上话语,语气温柔,带着一丝细碎的烟火人情味。 “白夜断臂的事,你从前时常挂心。” “你总说那孩子太倔、太硬、太不懂惜身。” 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他就此沉沦。” “就算臂膀难续、肉身残缺,我也会陪着他日复一日练剑,练到极致,练到逆天。” “我要让天下人知道,白夜缺的是臂膀,不是剑心。” “他日三界剑榜,他照样能压尽万仙,做万古第一单手剑客。” 他停了一瞬,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往日宗门安稳的日子。 那时山门完好、阵法稳固、墨老头还在、人人安好。醉仙人总坐在屋顶打盹,一边嫌弃吵闹,一边默默替所有人挡着风雨。 物是人非,大抵如此。 “神印阁我会守好。” “以前天塌了有你扛,绝境有你兜底,我可以莽撞、可以任性、可以不懂事。” “现在你不在了。” “我就是阁主,是长辈,是这满山弟子唯一的靠山。” “碎掉的阵法我会重修,死伤的同门我会抚恤,残破的山河我会一点点补齐。” “你守过的地方,我接着守。” “你护过的人,我接着护。” 说到这里,他唇角微微牵起一抹极淡、极涩的笑意,是独属于他们师徒之间,旁人不懂的温柔与怀念。 “还有啊师父。” “往后我行路人间,路过任何一家酒馆,我都会替你停一停,替你喝一杯酒。” “我知道你嘴刁,一生嗜佳酿,看不上劣酒浊酿。” “但我大概率还是会买最便宜的。” “你要是还在,肯定又要翻我白眼,骂我抠门、小气,不懂风雅,白瞎了你一世酒仙名头。” “只是以后,再也没人坐在我旁边,一边抢我酒喝,一边骂我寒酸了。” 这句话落下,空气轻轻一静。 人世间最磨人的从不是生离死别时的痛哭,而是往后岁岁年年,所有寻常小事,都再也无人分享。 没人再碎碎念嫌他吵闹,没人再偷偷替他补全功法,没人再在他濒死之际燃魂相救。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,一句一句慢慢说。 说宗门的将来,说兄弟的前路,说自己的承诺,说那些琐碎又普通的小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