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萨满难重兴,投身特务处-《五鼎之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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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我千里奔波、九死一生,遍历关外险地、周旋日伪重围,拼死寻回五鼎,所求为何?从来不是为恢复旧俗、重兴萨满,而是护我中华国宝不落外敌之手、保我华夏气运不被异族掠夺。如今五鼎归藏金陵、安于家国,不受倭寇染指、不遭乱世损毁,你我已然尽人事、安本心,不负山河、不负苍生。”
他语气沉稳,道破时代大势,消解对方半生执念:
“萨满本是关外一隅小道、地方民俗,从来非华夏正统大宗。时至今日,别说关外萨满,便是传承千年、根深蒂固的儒释道三教,尚且随时代洪流日渐式微,旧俗古法,终究抵不过世道更迭。”
“当今之世,科学昌明,工业勃发,世道早已翻天覆地。飞机可日行千里,跨越山河江海;枪炮可横扫千军,摧毁壁垒城池。便是修仙之人朝游北海暮苍梧,飞剑神雷镇苍穹又能如何?还不是一样被凡铁取而代之。”
“再者,如今民国肇建,民权渐兴,世道开化。活体血祭之法,残忍悖伦,既有伤天和,亦为民国法理所不容。逆天而行、背道而驰,到头来只会徒添祸患,绝非复兴正道。”
李拾崑目光诚恳,直击他心中最深处的软肋与执念:
“族人已逝,血染黄土,已然无法复生。过往恩怨、昔日荣光,终究是过眼云烟。你若为了一场早已不合时宜的宗族旧祭,牺牲唯一在世至亲,换一个无人承袭、无人见证的虚幻荣光,值得吗?”
“就算你倾尽一切,重启萨满大祭、恢复先祖荣光,这世间再无尹家萨满子弟,这份荣光,做给谁看来?留给谁继承?”
“若你先祖泉下有灵,见你弃至亲性命、逐虚妄之名,陷自己于不仁不义、终身悔恨之地,只会骂你糊涂偏执、本末倒置!”
一番话,层层递进,通透豁达,彻底拨开了萦绕在尹继祖心头多年的执念迷雾,如同拨云见日。
尹继祖浑身一震,僵立原地,空洞的眼神缓缓恢复神采,混沌的心境骤然清明。
是啊。
大势如此,不可逆、不可强。
先祖传承固然珍贵,半生执念固然难舍,但逝去之人终不能归,虚无荣光终究是空。世间仅剩他与尹娇兄妹二人,乱世浮沉、山河动荡,唯有彼此相依为命、安稳度日,才是当下最真、最该坚守的本心。
何为复兴?若连至亲性命都护不住,所谓宗族荣光、先祖遗愿,不过是自我麻痹的执念枷锁。
一念放下,万般轻松。压在心头千斤重的巨石轰然落地,连日煎熬、一夜癫狂的内耗尽数消解。尹继祖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,眼底的绝望溃散,重归沉稳清明。
他对着李拾崑深深躬身一拜,姿态恳切,满心感激:“多谢拾崑贤弟点醒!若非你一语破局,我险些执迷不悟,铸成终身大错!”
躬身行礼之间,心中执念彻底烟消云散,可随之而来的,便是彻骨的恨意。
萨满执念已去,余生所求,唯余报仇。
满门族人、父母至亲,尽数惨死日寇屠刀之下,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。
可东瀛倭寇势大滔天,盘踞东北、遥控华北,兵甲无数、器械精良,伪满势力为虎作伥、层层把控。仅凭他一人之力,手无兵权、身无势力,想要抗衡日寇、报灭门血仇,无异于螳臂当车,难如登天。
再想到连日目睹特务处众人潜伏敌后、周旋日伪、锄奸杀敌、暗护家国,尹继祖心中突然生出决断。
乱世之中,孤身难立,唯有入局,方能有为。
特务处扎根大江南北、深耕敌后,常年与日寇、汉奸、伪政权斗智斗勇,以血肉之躯护家国安宁,以隐秘之刃除叛国奸佞。
自己若投身其中,一则可借国府之势、情报之力,伺机刺杀日寇、清算仇敌,报满门血仇;二则可凭自身智谋阅历、江湖人脉,为国效力、建功立业,于私于公,皆是一举两得。
心念既定,他抬头看向李拾崑,语气坚定:“拾崑老弟,我决意加入特务处,投身抗日,杀寇报仇,为国尽忠,你看可行?”
李拾崑闻言微微颔首,心中极为赞同。
他与陈恭澍、唐纵相交甚笃,深知特务处虽是隐秘机构,却是当下对日斗争最锋利的尖刀,是正经国府体系,有编制、有章法、有平台。
尹继祖智谋过人、心思缜密、通晓江湖百态、熟稔关外山川人情,又身负对日血海深仇,立场绝对坚定。与其漂泊江湖、无依无靠,不如正式入局,得一个正经出身,以才立功、借势报仇,前路远胜于江湖散人。
“可行。”李拾崑断然应允,“你本有功于国、有才可用,入局正道,是最好的归宿。”
当日,李拾崑便主动出面,带尹继祖拜见唐纵,细说其出身、才干、过往功绩与灭门境遇。
唐纵听闻始末,心中大喜过望,他对尹继祖早有觊觎。
特务处正值扩张用人之际,最缺的便是知根底、有本事、有国仇、绝对忠心的实干人才。
尹继祖身怀寻鼎护国大功,履历干净、功绩斐然;常年游走北方江湖,人脉繁杂、通晓明暗规则、擅长勘察推演、谋划布局,是顶尖外勤人才;身负日寇灭门血仇,对日立场至死不渝,绝无通敌叛变的可能。
这般人才,好使、放心、能干、敢拼,千载难逢。
唐纵当即敲定任用,连夜整理材料、撰写保荐文书,直接上报戴笠。
戴笠素来唯才是举、重实干功绩,见保荐详情,即刻批复通过。
数日流程走完,人事任免尘埃落定。
昔日江湖游走、无根无凭的尹继祖,一朝入局,正式跻身国府体制,出任特务处北平站少校(职务军衔)副站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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